蚬河边梨园的看园人老丛,今天跟上门收梨的客商有一段对话。客商说看手机明明20℃,怎么站在园子里这么冷;老丛指了指梨树梢,说你自己看,叶子朝哪边翻——25公里的西北风正把叶片吹得白肚朝上,这就是莱阳的说法,树叶翻白,温度打折。客商搓着手点头,说体感也就14℃上下,早知道把厚夹克穿上。老丛把刚下的秋梨往筐里码,说这种干风天对梨是好事,38%的干爽让糖分收得紧,就是人得吃亏,看园的棚子里今天烧了两壶热水。
梨市上的争论比梨园里热闹。几个摊主对这种风各有说法,卖秋月梨的大姐说风把街上的客都吹跑了,摊前站不住人,大半天卖出去的梨比平时少三成;卖莱阳梨膏的大哥却眉开眼笑,说这种干风天正是梨膏的销售旺季,嗓子被风一吹就发干,路过的人都自觉来买两瓶,他说他的生意是跟着风向走的。两个人一个盼风停一个盼风继续,谁也说服不了谁,最后各让一步,说风要刮就刮到下午,晚上统一都停。
学校门口的家长群里,这阵风也有讨论。放学时风正紧,接孩子的队伍里有人给孩子把帽子按了又按,说20℃的天说什么也不该这么冷,手都冻红了;旁边的奶奶不同意,说莱阳的孩子经得起这个,风一吹反而结实,捂得太严实开学才要生病。两派家长各持己见,可给孩子送外套的动作倒是整齐划一,放学铃一响,一排手臂都举着外套迎上去。
收工的果农们最后给这一天下了个结论。老丛锁上园门,跟客商告别时说,莱阳的秋天就是这样的,晴是真的晴,风也是真的风,20℃是太阳的账,14℃是风的账,两本账一起算,才是身上真正的账。他说完把园子里灌满水的大壶拎上三轮车,说今晚有霜也没准,干风天入夜后降温快,梨不怕,人别冻着就行。三轮车突突地开远了,车斗里的秋梨随着路面颠着,蚬河的风还在把梨叶一片片翻成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