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浦江面像被蒙了一层旧纱,对岸陆家嘴的楼尖只剩个模糊的轮廓,江风从西北偏西方向过来,速度只有每小时五公里,吹到脸上没什么劲儿。外滩栏杆边站着几拨拍照的人,举着手机等那几栋楼从灰白里露出来,等了十来分钟,画面还是发糊。17℃不算冷,可84%的潮气裹在身上,衬衫后背很快就贴住了。有人把外套搭在臂弯里,说这种天气穿多穿少都不对。
往南走三条马路,老城厢的菜场门口摆着一排竹匾,青菜上还挂着水珠,卖菜阿姨说这样的天晾不得,晒一天也是蔫的。弄堂里晾衣杆横七竖八伸出来,棉毛衫挂了大半天,摸上去仍旧发凉发潮。有人把电风扇搬到窗口对着吹,吹出来的风也是温吞的,带着一股潮味。隔壁鱼摊的冰块化得快,水沿着地砖缝往低处流,摊主拿拖把推了两回。
武康路一带的梧桐叶子落了大半,环卫工推着车来回扫,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很闷。路边咖啡店的露天座位空着大半,几个客人宁愿挤在窗边,说外面坐着像待在一个不透气的房间里。烟霾不退,五公里的风也帮不上忙,17℃的天就这么黏糊糊地过了一天。路边有人牵着狗走,狗走几步就停下来喘,舌头伸得老长,主人只好放慢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