喀什的6℃,是那种干爽的冷。45%的湿度,天是晴的,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把老城的土墙照成一种暖黄,可光照在身上并不热,风从北边来,每小时四公里,吹过巷子的时候带着一点土腥味。巷子很窄,两边的墙很高,阳光只落在半面墙上,另外半面还浸在早上的凉气里。巷口的木门半开着,门里的人正在扫地,扫帚划过土地,扬起一点细尘。
古城的巷子拐来拐去,铺地的砖是旧砖,被踩得圆润。几家院门开着,门口铺着地毯,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手里转着念珠。她说这个天好,不冷不热,坐在外面一下午都行。旁边有个小孩在踢球,球滚到墙根,撞出一声闷响,惊起墙头的一只鸽子,扑棱棱飞过屋顶。鸽子落在院墙上,走两步,歪头看人,又扑棱一下飞走了。
巴扎里的摊子陆续支起来,卖馕的、卖干果的、卖土陶的,一家挨着一家。烤包子铺的炉子烧得正旺,师傅把手伸进炉膛贴包子,动作很快,贴完直起腰,脸上全是汗。他说早上冷,炉子边最舒服,等到了中午,太阳一晒,这炉子就烤人了。刚出炉的烤包子被摆在铁盘上,皮鼓着,油光发亮,买的人拿纸一包,边走边吃。
新城的马路宽,车也多,行道树是近几年栽的,还没长起来,挡不住什么风。写字楼下面的早餐店卖豆浆和油条,店里坐的多是上班的年轻人,吃得快,说得也快。一个送货的师傅把车停在路边,进来要了一碗汤面,说跑了一早上,手都冻僵了,得吃点热的。他吃完抹了抹嘴,说这天还算好,再冷一点,路上就该结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