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今天的湿度只有43%,这个数字配上7℃的气温,让空气显得格外干。烟霾把城罩住,汾河两岸的楼在灰里只剩下深浅不一的块,迎泽大街上的车灯白天也开着,一盏一盏从雾里穿过去。风从东北偏北方向来,每小时八公里,吹不散这层灰,只把地上的落叶推着走。高架桥上的车流连成一条光带,慢慢往前挪。
气象上把这种现象叫静稳天气,风小、湿度低、逆温层压着,污染物出不去。43%的干,让人觉得嗓子发紧,走在路上会不自觉地清一清喉咙。街边的便利店把润喉糖摆在收银台边上,店员说这几天卖得快,一盒一盒地拿,买的多是上了年纪的人。药店的门口贴着一张纸,写着口罩到货,限量供应。进出的人比平时多,买完就走,很少停留。
汾河公园里,晨练的人少了一半。几个老人还在打太极,动作放得很慢,说这种天不能大口喘气,得用鼻子吸气,慢慢吐。其中一个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口鼻,说烟霾天就这样,忍几天,等风来。他说话的时候,河对岸的楼已经看不清窗户了。他把手抬到胸口的位置,慢慢地推出去,再收回来,一口气分三次吐完。
柳巷的一家刀削面馆,中午坐得满满的。师傅站在锅边削面,一片一片飞进滚水里,动作快得像机器。店里的排风扇一直转着,可热气还是往外冒。有客人一边吃一边说,这天就得吃点热汤面,出一身汗,把嗓子里的干气压下去。老板在柜台后头应了一声,说多加点醋,开胃。碗端上来,热气糊在脸上,他低头吸了一口,说这汤够味。
下午的晋祠,游客不多。难老泉的水还在流,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,泉边的树叶子落了大半,铺在石阶上。管理员拿着竹扫帚扫,扫成一堆,装进袋子里。他说这种天游客少,正好把落叶清一清,等风来了,叶子一晚上就能落满。泉水边的石阶被水汽润得发暗,走上去得留神,别打滑。有个游客蹲下来洗手,手伸进水里,很快就缩回来。
到了晚上,烟霾把城市的灯光揉成一团一团,站在高处往下看,街灯像一串模糊的珠子。43%的干,7℃的凉,加上这一层散不掉的灰,把太原的这一天封在里头。有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,觉得嗓子不舒服,转身回屋,把窗户关严了。他关窗之前往外看了一眼,楼下的路灯在灰里只剩一个亮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