磐石今天是晴天,3℃,体感零下1℃,12公里的西北偏西风从一早就没停。太阳挂得很高,光却是凉的,照在手背上不觉得暖,风一过,露在外面的皮肤就紧一下。早市刚散,卖完菜的三轮车从巷子里出来,车斗上还留着几片菜叶。街上的人各有各的对付办法,凑在一起,就是这座县城一天的样子。
早餐摊的老板娘把炉子挪到了背风的一侧,说火苗被风吹得偏,锅底受热不匀,饼容易一面糊一面生。她的手在冷水里洗菜,洗两下就要在围裙上擦一擦,说这种天手一沾水就木,得赶紧擦干。她一边说一边翻饼,饼在锅上鼓起来。他把饼翻了个面,说这种天面发得慢,得头天晚上就和上。
快递员的三轮车停在路口,车斗上盖着一块塑料布,压着两块砖。他说风一大,轻的件容易被吹跑,得压住。他戴着露指手套,说全指的不方便扫码,露指的又冻指尖,只能扫一个件揣一会儿手。他把一个箱子抱下来,往楼里走。他把箱子往肩上一顶,用胳膊肘顶开楼门,进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车。
小区花园里有个老人背着手走圈,走了十几圈了。他说这种天最适合走,太阳晒着背,风又不大,走热了把外套敞开一点。他指了指花坛边上的石凳,说那上面有霜,有人坐上去,一站起来裤子就湿了一片。他说石凳凉,坐久了腰受不了,还是走圈好,走一圈就当活动筋骨,比在家坐着强。
放学的孩子从校门口涌出来,书包带子拉得长长的,有人把帽子扣在头上,有人干脆不戴,跑起来就不冷了。3℃的晴天在磐石不算什么,可12公里的风让每个人都得想点办法,这些办法加在一起,就是这里的人过日子的样子。有人把手缩在袖子里,跑起来的时候才伸出来扶一下书包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