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宁的运河从城里穿过去,河面不宽,两岸是石砌的堤。今天晴,19℃,湿度35%,东南风不大,一小时13公里,风从河面上过来,带着一点凉。运河里的水是绿的,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,被风推着打转,转几圈就贴到岸边。堤上的石缝里长着些枯草,风一吹,草穗子齐齐地倒。
竹竿巷里的铺子把竹器摆到门口,筐、筛、簸箕、蒸笼,一层一层码着。做竹器的师傅坐在门槛上劈竹篾,刀从竹筒上一拉,篾条就下来了,薄得透光。他说这种天竹子脆,好劈,可也容易裂,得趁着太阳不毒的时候干。他的脚边堆着一卷篾条,用绳子捆着,怕散开。有人来买蒸笼,他放下刀,用袖子擦了擦手,把蒸笼一层层摞起来给人看。
太白楼前的空地上有人在练剑,剑穗甩得响。几个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,说今天这个温度最好,不冷也不热。有个卖糖葫芦的推着车经过,车上的糖葫芦插在草靶上,糖壳亮晶晶的,被太阳一照像涂了层油。有个小孩拉着大人的手要买,大人挑了一串,把最上面那颗先咬下来。
河边的茶馆支着几张矮桌,客人坐着喝茶,杯子是盖碗,盖子掀开一条缝。有人说今年秋天长,树叶到现在还没落完;另一个说长不了,后天就有冷空气。他们说话的功夫,河面上过了一条船,船尾的水纹荡到岸边,把落叶推得晃了晃。茶博士提着一把长嘴壶过来,隔着半张桌子把水续进去。
微山湖在城外,湖面开阔,芦苇黄了一大片,风一过,芦花飞起来,像下雪。湖边的渔家把船拴在桩上,船头的鸬鹚缩着脖子,一动不动。有人在岸边收拾渔网,网上的水珠被太阳照得发亮,一串一串往下掉。远处的荷叶全枯了,梗子立在水里,东倒西歪。湖面上有几只野鸭,游得很慢,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。
天色渐晚,运河两岸的灯亮起来,光落在水面上,被水揉成一条一条。竹竿巷的铺子开始上门板,一块一块插进去,声音很实。茶馆的客人散了,桌上留着几个空杯,盖子还盖着。风小了,河面平了,只有远处微山湖的方向还有一点风声。济宁的这一天,就在这些场景里慢慢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