沱江从内江城中间穿过去,江面宽,水色浑黄。阴着,十一度,七成六的潮气,南风五公里,体感十度。江边的步道上有人快走,走一段就停下来,把外套的拉链拉开,风不大,走起来还是出汗。江面上有几只白鹭贴着水飞,翅膀扇得慢,落到浅滩上就站住,好一会儿不挪地方。
城西的菜市场里,卖甘蔗的摊位占了半条街。内江叫甜城,甘蔗多,一捆一捆立着,皮是紫黑的,切口渗出白汁。老板拿刀削一段,递过去,咬一口,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流。买菜的人手里拎着莴笋和豌豆尖,叶子上都是水。削下来的甘蔗皮堆在脚边,很快积成一小堆,甜味招来几只蝇子,绕着转。
大千园里树多,落叶堆在路边,被扫成一小堆一小堆。阴天的光很平,照不出影子,池子里的水是灰的,几尾锦鲤浮在靠岸的地方,嘴一张一合。亭子里有两个老人在下棋,棋盘摊在石桌上,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。棋子落在石桌上,声音脆,隔一会儿才听见一声,像是想了很久才落子。
走累了就吃一碗牛肉面。内江的面细,汤红,牛肉切成小方块,炖得烂。老板问要不要加个煎蛋,说着已经把蛋打进锅里,油一响,边就焦了。面端上来,上面撒着葱花和花椒面,吃两口,额头上就冒汗。换下的衣裳晾在店外的绳上,一整天都没干。他把碗端到门口,蹲在台阶上吃,汤面上的油花被风吹得打转,聚了又散。